J的个人生活

　　村里来了行走艺人，在村口的破庙前不停的敲锣打鼓。正是农闲时节，很多村民被锣鼓声吸引，不一会儿就聚了一大堆人来。
　　庙前的空地早已被划了一个圈，拉了个已经掉色的红色横幅，上书几个大字：活挖人心。待到一圈已经站满了人，锣鼓声停下来，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少女来到空地中央。
　　老人一抱拳，生吞宝剑。说话间亮出一方宝剑。手指轻叹，铿锵不绝。少女从老人手中接过宝剑，运一口气，仰头就把宝剑往嘴里送去。只一下即没剑尖，再一下已到剑中，一眨眼的功夫，整个剑身已消失在少女口中。众人发出一阵惊叹。少女面不改色，口含着剑柄，走到近前任人查看。待到绕场走了一圈，双手轮递，三两下又把宝剑从口中抽了出来。她随手一挥，剑锋霍霍，庙前斜伸的垂柳已然被削下一枝。
　　众人凝神屏息，早已看得目瞪口呆，直到此时才如梦出行，彩声如雷。老人拿起一片铜锣，不一会儿就收了个盆满钵满。有好事的小儿上前查看宝剑，只见剑身深沉，剑锋泛光，绝非凡品。老人收完钱，摆摆手说今天就此结束，活挖人心，且待明日。
　　老人少女收拾细软，就在庙里住了下来。人们上前攀谈，也不多话。不久众人也就散了。

　　第二天吃过早饭，不待锣鼓声响，众人已在庙前三两相聚，一面话家常，一面瞄着庙里的老少二人。等到日上枝头，只见二人不紧不慢，在庙前重新拉起横幅，人群早也站了里外三层。来晚的人只好站上石碾，还有几个小儿干脆爬到了树上。
　　依旧是老人报场，活挖人心。少女闻声而动，来到空地中央。装扮如昨，只是没了宝剑。只见她一言不发，依旧是运一口气。蹲身扎一马步，左手扶腿，右手向口中伸去。初时只见口小手大，似无法伸入，然而只略试几下，一只手已经没入口中。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叹。少女似未听见，速度不减，一晃身，又伸入一截手臂。或许是手臂长度不够，少女不再正面大家，只见她弯身低头，身子略摇，一用力，连肘部也伸进去了一些。
　　众人鸦雀无声。只有垂柳在微风中轻摆。众人的焦点都落在了少女身上。只见少女身体摇了一摇，又摇了一摇，似乎想要从身体里挖出什么，却总不得法。少女每摇一次，人群也不由自主跟着一起摇动。摇第三次的时候，少女大喝一声，手臂一甩而出，一个鲜红的物件也随着带出来。物件连肉带血在空中划一个弧线，啪嗒一声，落在了老人早已备好的铜锣里。目光所及，血淋淋还跳动着的，不是别的，如假包换，正是一颗鲜活的心脏。
　　众人发出一声闷呼，短暂的安静，紧急着呕吐声四起。有胆大者想要上前看个仔细，老人却也不避，直接拿来给他看过，然后照例绕场一圈。血从铜锣上点点滴下，人们纷纷避让。众人惊魂未定，老人却未做停留，把心脏重新拿到少女面前。少女依旧马步站立，头且未抬。只见她抓过心脏，向嘴中只一塞，再运一阵气，抬头起身，却是面色如常，毫无异样。只有嘴角的血迹，提醒大家刚刚并非一梦而已。
　　待到少女一抱拳，大家这才回过神来，先是零星掌声，接着掌声如潮。老人依旧拿了铜锣出来，上面血迹已被擦净，又是收了个盆满钵满。收完钱，老人和少女收好家什细软，即刻告辞而去。只留下庙前众村民议论纷纷，久久不散。

2010.09.14 夜
J in Shang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