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地鐵的旅行》

小说, 镜子背面 | 2008.04.15

周末，我從家里出來，和企鵝先生見面。
企鵝先生背著他著名的紅色書包，
站在地鐵自動扶梯的出口。
他站在哪里，看著路口閃爍的紅綠燈。
企鵝先生是色盲。
企鵝先生喜歡紅綠燈。

我搖搖晃晃從路口走來。
我承認我總是遲到。
企鵝先生戀戀不舍，收回远眺的目光。
那意思是說，你來得太早了，我還沒看夠呢。
看吧，我就知道。

企鵝先生的紅色書包里面，有一個大墨鏡。
每次地鐵之旅，他都帶著這玩意兒。
他覺得這很酷。
好吧，偷看女孩子的時候，確實很酷。

我们并排走下樓梯，走進地鐵。
我喜歡聽列車的轟鳴聲，
我喜歡看人們上上下下，
我喜歡這莫名的熱鬧，
這不斷變換的場景和時刻不停的前行。
時間在這里變得真實可辨，
時間有了界限，也有了終點。

看著系統里快速經過的人流，
看著他們模糊的面孔，
我總想起許多被遺棄的記憶和決心，
我想起我自己。
這讓我有些憂郁。
企鵝先生也有些憂郁。
他說夏天要來了。
夏天的時候，姑娘的腿都很美，
而他卻要去休眠了。

我們登上了遇到的第一輛地鐵列車。
地鐵的旅行，從一個車站前往另一個車站，
走下一段樓梯，走上另一段樓梯，
換一輛車，
換一個方向，
換一群人邂逅。
累了，就坐在站臺的椅上發發呆，
數數人，
數數天花板上的燈，
數數經過的列車還有漂亮姑娘。

企鵝先生坐在傍晚車廂的角落，
從書包里拿出那個褐色的筆記本，
總在一天的結束，
他才想到要寫點什么。

“今天的早餐是三文魚壽司。”
“今天的午餐也是三文魚壽司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”他寫道，
“今天的晚餐當然還是三文魚壽司了。”

“咳，這個，企鵝先生。”
我雖然憂郁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：
“毫無疑問，再沒有比三文魚壽司更好的美食了，
不過公平起見，请下次也給其他食物一個出門的機會吧……”

J in Shanghai
2008.04.14

J的个人生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