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于文字》
文字这件事,很奇妙,不同人用不同的方式,同一个人不同时候也有不同。
前些天在豆瓣上跟人争论,作家是否有固定的写作方式。
她说:“写作习惯就象指纹一样,每个人都迥异于旁人。最主要的是,这种运笔方式就象指纹一样不会消磨掉。改? 轻易改得了吗? 除非你剁了手指头。”
我说:“嘿嘿,真是这样吗,写字的人看到恐怕只会偷笑吧。”
我想来想去,还是觉得文字这件事情,当真是只跟人的心境有关,想要变个方式来写,那就变个方式;如果不想变,不管性别、年龄、出身、金钱、声誉、爱情等等如何变,如何贫穷,如何苍老,文字都不会跟着变。
之所以会有如此议论,除了与人争论之外,还有以下原因:
1. 我这几天看自己的文字,发现从20岁之后,就没有什么进步。换句话说,把我现在写的东西给别人看,没有人会觉得我已经28岁了。怎么样才能让文字成熟起来,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好几天,还找了很多老家伙写的东西来看,希望能在其中找到些沧桑的窍门。
后来我才发现,让文字变得成熟,其实很简单,就是直接告诉读者,你有多么老。比如直接说明年龄:
28岁的某一天,我正站在淡水街6号的书店门口,等待妻子下班。水寒一个人在书店落地窗后的儿童乐园里玩滑梯。她从滑梯上滑下来,把一个男孩撞哭了。这时一个女人走过来对她大声叫嚷,于是她也开始哭泣起来。
这样的事情总让我心烦。我已经老了,脑部正在慢慢腐烂,双脚也开始渐渐离开地面。我晃了晃装满止咳糖浆的脑袋,一口氮气从肺部轻叹出来,在空气中迅速凝结,掉落在地上。我的双脚轻轻擦过这些细小的碎片,来到书店厚重的门前。在此后的一分钟里,我将会被杀死,与此同时我将会发现,那个正在叫嚷的女人,正是我的初恋情人……只是从38岁的现在向回看去,一切将要都不存在,一切可能都已完成。我一生短暂,其实全然没有想象中那样多变……
或者直接说明日期:
1972年12月17日,寒冬时节,冷冽的风从东乌拉尔山西边的岩壁下吹过,像扶托神怀里的刀子不慎掉落在这寸草不生的土地上。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从远处向这里走来,他身穿皮袍,手里提着一杆土枪,面容憔悴,脚步踉跄,一看就知道,这是一个迷路的猎人。扎布山谷里从来不缺少迷路的猎手,然而与以往稍有不同是,这个人的额头上,刻着一个巨大的J字……
唉……文字这东西,果然需不断磨炼……
2. 我发现某个漂亮知性但已经不年轻的香港女性作家,在形容对某个东西的喜爱之情时,居然用了“超屌”二字。我虽然对此早有准备,但还是被吓到了。可见作家变换起风格来,还真是不容小觑。
J in Shanghai
2007-06-28
还有,杜拉斯的第一句: 有一天,我已经很老了 :em21:
艺术所有的形式都在呈现岁月的仓促和蹉跎
杜拉斯的这一段实在经典。《情人》与其说是小说,不如说是回忆录——它是如此与众不同,只有这么想才能让我稍感安慰。
“艺术所有的形式都在呈现岁月的仓促和蹉跎”,有些道理,但也并非绝对。
其实艺术品的产生,有时候连创作者本人都莫名其妙——那么牛X的东西,真的是我搞出来的? :em21:
其实艺术品的产生,有时候连创作者本人都莫名其妙——那么牛X的东西,真的是我搞出来的?
我常常有这种感觉,有些东西效果异常的好,或是异常的糟糕。
更可怕的是异常糟糕的东西获得导师的好评。 :em06:
[quote comment=”1367″]…我常常有这种感觉,有些东西效果异常的好,或是异常的糟糕。
更可怕的是异常糟糕的东西获得导师的好评…:[/quote]
想不到安同学已经到了如此境界……让我又有了索画的心嘿嘿 :em21: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