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gel & J《无法伤悲》
自闭症小孩 (ANGEL)
在每一年的某一段时间,我都会有一段自闭的时间,或是四月、七月或是十一月。2002年的时间是从七月开始。七月的尾巴上,开始没有上学,不和朋友结伴出游,很少说话,我以为过了十八岁这个坎,生活会务实很多,后来才发现自己始终是个拥有梦想大于现实的孩子。
在八月初的某个清晨,我和一位朋友在网上聊天。三个小时,我保持一个姿势没有动,和他聊着作主页的事情。那是个安静的孩子,喜欢做旁观者。而我,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孩子,不然,我们都无法做好奇的旁观者,不是吗?若天下平静的出奇,像一滩死死的灰色湖水,那我们站在哪个角度,都看不到有波澜的蓝色水面。想到这里,我知道,自己永远无法悲伤起来,生命中应该悲伤的事情,早已发生。剩下来的日子只用去咀嚼和回忆。
从网络上下来,已经是九点的早上。然后泡澡,在蓝色浴缸里睡觉。然后换上衣服和朋友去吃麦当劳。我们买了大杯的可乐和薯条。当金色的薯条放到嘴里,开始受不了那样的油腻,然后用纸巾把薯条一点点的吸干。旁边金发碧眼的人们好奇地看着我。我只是一直的持续的做这这样的动作,不想和他们解释。我的胃开始萎缩,无法承受那样的食品,我不想说,我懒得解释。因为别人,无法了解。
五月的蓝色天堂 (ANGEL)
开始要朋友帮着做自己的主页,想着,在网络上安个家吧。我这样没有家的人,有一个栖息的天地,是一件奢侈的事情。
早上,从卫生间出来,裹着蓝色浴巾,在网上寻找一些图片。蓝色主题的,大群的深海鱼儿,珊瑚,拥有单只翅膀的天使,还有静态的水珠,都是我喜欢的。后来一股脑的发给J,然后换上衣服,下楼吃饭。
下午步行到附近的超市买水果,戴着墨镜,看天空,有一种诡异的蓝色。想着,天堂是什么颜色,蓝色的吧。J说,是白色。我说,是蓝色的,一定是蓝色的。很多时候,我是个随和的孩子,但,有些时候,固执的可怕。
后来,我给自己的主页写序。序是这样的:“我是一个出生在五月尾巴上的孩子,那是一个春末夏初的日子,有洁白而甜美的栀子花,和夏草的清晰的味道。我常常想着自己是鱼儿,鸟儿,或是一株带有露水的植物,可以自由呼吸的,可以微笑,可以寂寞的孩子。我想天堂的蓝色的,一定是的,深深的蓝,可以覆盖一切悲伤的颜色。天堂,对于我而言,是可以看到一切美丽东西的地方,可以看到早已离开的爱人的国度,可以平静生活的,也可以有泪水的。我是长在夏天的孩子,茂盛的生长,寂寞的存活,常常迁移。可以说,没有一处是家乡;也可以说,处处是家乡。我热爱,我到过的每一个地方,在我的血液里,早已和那处的景致,融为一体。”
最后回味,自己的心灵还是,孤独的。
一辈子的孤单 (J)
我叫自己J。J,我说,镜子里的人就点点头,表示,他听到了。
我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四年,但我还是无法喜欢它。还好,我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和它默默相对。沉默不是我想要的,但沉默却始终跟随着我。我在城市里沉默的生活,找不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痕迹。一年以前,每隔三个月,我就会从城市的一个角落,搬到另一个角落。我还记得我住的第一个房间,是在二十一楼上,靠近城市西面的机场。那个房间有一面墙都是窗户,每天的任何时间,只要在窗前坐十分钟,就可以看到飞机远远的从窗外经过。黄昏时候,我常常坐在床边,等夕阳直射进来,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金黄色,等我的影子被阳光长长地拉出去,一直映到墙上。
在那些一个人的黄昏里,我静静注视着太阳从我面前缓缓落下,黑夜慢慢笼罩天空,我的感觉平静而疲惫,仿佛一生的时间就在这个黄昏中的独坐中过去了,不复存在。
一个人居住在城市里,有时候会感到孤单。但这就是我的生活,我只能选择承受。生命是自由的,但从某种意义上说,正是生命让我不自由。
夕阳渐逝,我在昏暗的房间里躺下。总是在这样的时刻,一阵莫名巨大的悲伤就会从角落里升起,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游荡。我常常喜欢一个人过活,简单,有效。但在某些温柔的时刻,我又强烈想要有个人可以来相爱。想要把一个女孩紧紧拥入怀中,什么也不做,只是紧紧拥抱,享受拥抱的美好时光。
“你可以找只枕头啊。”angel在电脑那头对我说。
“垃圾建议。”我说。
安逸的上帝 (J)
angel是我在网络上偶尔认识的女孩。她在我的BBS上留言说,很喜欢我的主页。她说:你也来看看我的文字吧。
于是我就去看了。看过之后,我们就成了朋友。这件事情发生在冬天,转眼之间,冬天已经过去,现在已然是夏季了。
夏季的某个下午,angel对我说,她是个基督徒。我对他说,我是个无主之徒。
angel说:“天堂是蓝色的。”
我说:“好吧,天堂是蓝色的。”
有关天堂的颜色,我并不在意,因为我不相信天堂,也不相信上帝。我相信人死了,他就是死了,连灵魂加肉体。所谓的解脱,就是这样,当你变得不存在的时候,就没有什么可以为难你的了。但这些话我并没有对她说,因为如果我说了,必定会引起一场争论。但是显然,和女人做任何争论都是不明智的选择,即使她距离我有十五个小时的时差,即使她只有十八岁。
我对angel说:和一个无神论者聊天,被上帝知道,你就惨了。然而她说:上帝让每个人自己选择爱他或者恨他。不管你是否信他,只要你快乐,他就快乐。
如果真有上帝,如果上帝真像angel说得那样,我会非常羡慕他。我羡慕他能够分享别人的快乐。这个家伙躲在高高的云层上面,什么事情也不去做,就能生活得很好,白白胖胖。而我就不行,如果我能够和上帝一样安逸,我也会非常乐意去为分享别人的快乐。但是现在,我还得老老实实为自己的人生奔波。
所以我现在又有了不同的想法。如果真的有上帝,如果上帝真的这么悠闲,如果我死后有幸能见到他,我一定会对着他的大肚子踢几脚,已泄心头之恨:凭什么你就可以无端快乐,可以把别人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。
爱上阴雨天 (ANGEL)
我曾在无数篇文章中,抱怨到温哥华的阴雨天。后来,终于发现,我早已爱上它了。
昨晚半夜时因为烟没了,只要泡很浓的BLACK COFFEE,到两点才迷迷糊糊睡去。一会儿听到窗外有细细嗦嗦的雨声,心里感到一丝凉意,然后满意的进入梦想。早上起得很早去教会。天空是灰蓝色的,外面有绵绵的冷雨,心中感到惬意。换上温暖的毛衣,没有化妆,只是画了细致的嘴唇。可以想象,在阴雨的天空下,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孩,拥有一张精致的唇。就像一副后现代的画,什么都看不清,看清的只有迷茫和艳丽的细节。
我喜欢这个地方,安静而悲靡的。我想告诉,我旁边的那个女孩,后来只是嘴巴微微张开,又迅速合拢。那个驾车的女孩,叫IVY,是一个被西化的华裔。她早就失去了,中国女子该有的细腻的心思。我感到点点悲伤,后来IVY却笑着问我是否因为今天的雨天而感到沮丧,我说,我乐在其中。后来想起一句话:世界上一半人的幸福,另一半人,不懂。
死于快乐 (ANGEL)
回家的路上,在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KING SIZE的烟。回家泡了一杯很浓的茶。房间的各个角落都会找到打火机,大口吸着烟。想着以后,某一天一定会死于烟草,咖啡因或是酒精,和防腐剂。心里一点都不害怕,不是吗?死于一个让自己曾经快乐的理由。
后来发现应该安慰一下自己空虚的胃。下楼泡方便饭。我喜欢那种东西,有防腐剂,味精和胡椒的味道,都是我深爱的。自己吃得津津有味。我知道,自己在用剪刀慢慢减掉生命的长度,减掉生命里多余的时间,把这些时间用来享乐,用来磨损,用来宽慰自己。或许,某一天,在我老的时候,开始珍爱自己,那时,我想,我还是不会后悔。死于一些快乐的原因。结果,我早就看到,只是乐于来体验生命中间的那段快乐。
就像J说我的爱情小说,里面全是绝望。结果写在前头,后面是细细的回味,和时间玩游戏,看着自己慢慢变苍老,最后笑着对上帝说,我知道,一开始我就输了。上帝在那头笑着,这个明知故犯的孩子,过来,和我一起生活吧。我说,好,马上就来,让我最后享受一次苦涩的滋味,让我快乐的滋味。
丢失的打火机 (J)
我已经丢了无数个打火机。所幸自己没什么钱,除了一个ZIPPO值几百块,其余的都是一块钱一个的塑料制品。所有这些火机,都是在我把烟叼在嘴上的时候,才发现它们早已不知去向。所以直到现在,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我还记得有一次打扫卫生,我从房间里扫出五个火机,如获至宝般地把它们整齐的放在厨房的壁厨里,准备好好利用。然而几天之后,它们就一个也不剩了。不知道是被我带出去的时候掉了,还是又回到了房间的某个角落。不久我就从那里搬走了,这个疑问也再没有机会去解答了。
我叼着烟在房间里转来转去,后来不耐烦了,就打开厨房的煤气炉。你知道,只是用火去点,是很难把烟点燃的,所以还需要把头慢慢得凑到那里。如果这时候你在旁边看着,也许会觉得我过于小心。没办法,如果你曾经被火燎焦过头发,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小心。
点着了烟,我重新坐回到电脑前面,在面前的屏幕上,是我帮angel做的网页。烟雾缭绕中,网页上的鱼群正在拥挤而过,游向深蓝色的远方。
深夜的行走 (J)
又是深夜了。
深夜里,我偶尔会一个人来楼下。坐在街角商店的台阶上,你可以发现很多和想象中不一样的东西。比如,你会发现在凌晨的时候,街上并非像你想的一样空无一人。所有在白天能够见到的形形色色的人,在凌晨的街道上你会重新见到他们。徒步的,骑车的,年轻的,年老的。我还记得最初的那个夜晚,我坐在凌晨的街角,惊讶地看着一对老头和老太从我面前慢慢经过。然后一个小时之后,在同样的地方,一个背着桔红色书包的小女孩骑着一辆自行车飞快地经过我,爬上不远处的一座桥。
那天,我看着那个远去的桔红色书包在黄色灯光下一路上升,消失在桥的另一边,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所在。只是现在,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。通过这件事,我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,那就是,每个人都有可能做些看似疯狂的事情。我在深夜的时候不睡觉,一个人跑到大马路上数汽车,这件事好像很不一般。但事实却并非如此。在深夜的马路上坐过,你就会知道,该睡觉时候不去睡觉,做这种事情的人多了去了。
明白了这个道理,我就感到很快乐,对自己一些不招人爱的行为也有了很好的借口。不要以为我不正常,如上所述,我乃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了。想到这里,我就站起身来,拍去身上的灰尘,回家睡觉去了。
举烟论英雄 (ANGEL)
晚上去附近的超市,买了大桶的冰淇淋。然后走到门口把东西放下,点燃一根MORE,抬头看到一位老相识,他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女孩,我对他笑笑。他把手中的香烟举了举,好像是向我示意,问好。我也把手中细长的烟举起,对他微笑。后来,我们隔着一段距离,把自己的烟抽完。然后各走各道。那个女孩提着粉色的小皮包,跟着他回家。
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,但是,常常和很多人有种默契。常常站在一起,默默无言,一起抽完烟,摆摆手,回到各自的世界。曾有朋友指点我,说,那个老和你一起抽烟的男孩,挺好,有奔驰的新款跑车,家里也不错……我大笑,那又如何,是否要我去勾引他,然后把他的跑车骗过来。
我想,我永远无法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,每次出门都会有很精细的妆容。我化妆,和抽烟一样,都是看心情。不化妆的时候,面容憔悴,化了以后又是另一番滋味。任何一个男人,都无法忍受他的女朋友一会儿面容模糊,一会儿光彩照人。
后来,他打电话来,说,ANGEL,如果,你的情绪稍稍波动小点,那我……我在那头笑着说,我就是这样,想要我和你身边的那个女孩一样,迟早会郁闷而死。后来他也笑,说,就做心心相犀的朋友。我点了根烟,做心心相通的兄弟。然后把烟轻轻举起。我想,他在电话那头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吧。
有人叹息 (ANGEL)
DEBBY报来一堆DVD,到我的房间来看。我们细细的挑选,嗯,这部不错,那个也很好看……后来选定王家卫的那部《花样年华》,然后两人相互帮忙点烟,拿酒,选定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看着看着,两个女孩有时赞美张曼玉的旗袍,嘲笑她房东的身材。后来慢慢的安静,沉默,叹息。后来我转过头看这个女人的侧脸,她叫DEBBY,比我大十岁。我们之间的关系复杂,有时她像我的母亲,姐姐,朋友,或者我的妹妹。她在我的面前有时毫无掩饰,有一次,她躺在我的床上哭泣。我跪在一边,给她递纸。我从不在她面前哭,我想告诉她,虽然我还小,但是足够坚强。
她会在我出门前帮我化妆,数落我这顿吃得太多,已经超过一顿饭规定的热量。或者一边说我这么小就抽那么多烟,然后自己点了一根,问我想不想抽。
后来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,听到她,微微的叹息。我不知道,在她并不算太长的生命中,有多少不顺和哀怨。但我知道,她不是一个轻易就屈服的女然,即使她会叹息和哭泣。
兄弟一场 (J)
在网络上认识的女孩,她总叫我兄弟。
“兄弟一场嘛。”angel对我说。
“我要说多少次啊,不要叫我兄弟……”
“就要叫!!!”
于是电脑前的我只剩一脸的无奈。
我从来就不喜欢和人称兄道弟。
我不喜欢和人称兄道弟,不是因为别的,只是觉得太假。
一方面,这说明我并没有几个值得称兄道弟的朋友,另一方面,我的那些好朋友们,从来也没有谁这样称呼过我。君子之交淡如水。往往只要一个会心的微笑,就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。当然,现在也没有什么机会去赴汤蹈火了,赴汤蹈火放在这里,只是一个比喻罢了。
如果这件事放在angel这里,除了上述原因之外,我还有另外的理由。首先,她是个女孩,却要和我称兄道弟,这就让我感觉不爽。我并不是歧视女性,但是被一个小姑娘称作兄弟,换了另外的谁估计也会不爽。如果你告诉我说,有人并没有感觉不爽,还感觉很舒服。那么我只能说,感觉这东西是很私人化的,他感觉舒服,那是他的自由,你并不能因此就要求我也感觉好。
我的胃 (J)
angel说,她买了大桶的冰淇淋。这让我想起了我的胃。我的胃,它已经废了很久了。去年冬天的时候,我曾经把胃酸吐得满屋都是。它们落在衣服和被子上,就把色彩都褪去了,留下斑斑点点的白色痕迹,好像在街上被汽车溅了一身泥巴。然而和泥巴不同,泥巴可以洗掉,这些被胃酸褪了色的衣服却再也不能穿了,只好统统丢掉。
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把褪了色的衣服扔掉了。如果前两次我还对我的胃心存幻想的话,现在的我就只剩下小心翼翼了。
就像现在,即使天气如此炎热,去超市买水,我还是要买没有冰过的。和朋友去吃冰淇淋,每次他们已经吃完了,我还没有吃到三分之一。不是我天性谨慎,只是我知道,如果我的胃病再次发作,我肯定应付不来。因为现在,除了自己,我并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。
对此我并不感到悲哀。不论是对我的胃,还是对我目前孤单一人的状况,我都已经习以为常,懒得再去多想什么。当然,不是我没有想过,也不是我生来就足够坚强。其实一切只是一个过程。经历过了,受过伤了,伤口长好之后,总比原来要皮厚一些,反应也会变得迟钝一点。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当然,谨慎是一方面,有时候心情不好,也会变得无所顾忌。就像最近,被工作拖着,心情实在糟糕,明知道抽烟伤胃,却也抽得不少。是不是有自虐的倾向,也许是有那么一点。有些事情是自己无法控制的,包括随手点烟。但我知道自己没有烟瘾,因为我始终还是不喜欢香烟的味道。从我十多年前抽第一支烟开始,我就没有对它有过多少好感。只是这种话现在说出来实在很难让人相信,所以我也只是私下随便说说而已。
梦想的右边 (ANGEL)
J问我梦想,后来我想了想:我要开一间服装店,有时间去做我爸爸的助手,画画,写字,晚年定居英国,死后上天堂和上帝共度轮回。然后又想了想:我开服装店,喜欢的衣服自己留着,不喜欢的被人抢购一空。我画画,四处展出,回来后,画还是属于我的。我写字,出成书,写的都是自己,爱的都是别人。我住在英国,我喜欢那个阴雨的国家。我上了天堂,天堂真的很蓝,上帝真的很帅,轮回真的很长。我做我爸爸的助手,我只想做他的一只右手。
写完这些文字,感觉生活其实很美好,只要我有足够的耐性。
后来去附近的一个MALL,里面有一间香港人开的服装店,那个二老板说可以让我做周末的PART TIME JOB,她说我在这儿买衣服可以有折扣,但是工钱不多,不够足够我去买烟和泡面的。后来我留下电话,问她怎么会要我做这样的美差。她笑笑说,因为你适合,我知道你是有梦想的人,但是我没有了。
走出那家店,把雨伞撑开,又是阴雨天,真好。
四处皆是 (ANGEL)
最近听ENYA的歌,我喜欢那个女人。她是个天才,她唱:YOU GO THERE ,YOU’RE GONG FOREVER;I GO THERE, I’LL LOSE MY WAY; IF WE STAY HERE, WE’RE NOT TOGETHRT; ANTWHERE IS.她唱:你去那儿,你永远的走了;我去那儿,我迷失方向;如果我们留在此处,我们不会在一起;四处皆是。
生命就是一个迷宫,有时候走累了,感到孤独,想找个同路的人,对他说,一起走一段吧。后来才发现,我们的生命之路本来就不同,还是各走各路吧。四处都在说寂寞,那不是矫情,而是事实。寂寞不是人造的,是上帝给的,只是我们后来都发现了。
常常可以在生命里碰到一些孤独的过路人,我们相互微笑,然后再各奔前途。这样很好。那个和你相伴一生的人,或许在终点等你。
一个人的夏季 (J)
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angel所说的那一些孤独的过路人。说不知道,其实是不愿承认自己的孤独。夏季刚开始的时候,一个女孩问我:几乎所有的人都害怕离别后的伤痛,有些人选择孤单,只是因为害怕相聚后更鲜明的孤独;你会选择什么,为了不离散而不相聚,或是为了离别而聚合,即使千里迢迢?
当时,我避而未答。在夏季进行到一半的现在,我开始慢慢知道了答案:
我会选择孤单。选择孤单,因为害怕离别后更浓重的孤独。或者如她所说,为了不离散而不相聚。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这句话虽然恶俗,却隐隐透着一股冰冷。这种冰冷即使在现在这样炎热的夏季,也不会丝毫的改变,只因为它来自于现实。不知道从哪一天起,我开始刻意从人群中分立出来,成了一个旁观者。但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,之所以会这么作,一定程度上是出于我对离别的恐惧。多年以来,我总是在说:对不起,我还有些事情,要先走了。然而真的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去做吗,还是一个人来到街上闲逛,把香烟叼在嘴里,才发现又弄丢了火机。
夏季很快就会过去。秋风渐起,落叶飘零,然后是冰冷的细雨,湿淋淋的冬天。夏季里,如果有谁曾在地铁站的塑料坐椅上看到过一个男子漠然的面孔,相信我,那并非是他有意为之,而是生活本原如此。
一瞬间 (J)
总在某些寂寥的时刻,比如,在深夜漆黑的楼道里,一阵莫名的沮丧就会把我缠绕起来,挥之不去。站在楼道的窗前,我常常有纵身一跃的冲动,却总是在探出大半个身子之后,又慢慢退了回来。
我并不想诉说我的绝望。相反,我只想说我爱这个杂乱而奇妙的世界。然而在某些时刻,一切就像一块坠落的石子,它急速的下坠,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。我爱这个世界,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恨它。就像我常常充满希望,但并代表我不再绝望。也许在一瞬间,也许只有一瞬间,理性和感性就会换一个位置,没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发生。
我无意去讲什么道理,只是想说出自己的感受。我并不痛恨人生,但我依然不可避免的会在某些瞬间感到绝望,也依然会在深夜把自己伸出窗外。只是我知道,我并不会真的跳下去。
不会跳下去,并非表示对人生满意,只是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做,还有梦想没有为之努力过。
LOVE IS (ANGEL)
I know I love him, when I first time saw him till the very end—that is enough.我知道我爱他,从第一次见到,一直到生命的终点——这样就足够了。
爱是一种持续性的动作,或许会在某段时间停止,但是又会在另一段时间继续。我不知道那会在我生命里的哪个时间开始,然后中断,再继续。只是常常梦到一些经过的男人,面容模糊,记不起他们的名字,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再出现,确定的是,我是爱他们的。当他们我摊开双手的时候,我转身,向另一个方向走去。再回头时,他们已经不在原地等待了。
又醒来,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,感觉全身虚脱。在网上对J说,我想去跳楼。因为生活混乱,因为情绪波动,因为无人依靠,因为没有找到适合的人再去爱,因为我还年轻,已经厌倦。
起身去倒酒,红色的液体和着透明的冰块,发出寂寞的破碎声。我看着那些晶莹的方块在杯子里融化。心里感到片刻的安定,然后慢慢喝下,身体发热,终于有了泪水。
最后的话 (ANGEL)
和J,一来一往的闲散心情,到这里算一个段落。
有时候,写作也会感到孤独。今天下午,太阳很好,坐在DOWNTOWN一间露天咖啡店外,看着喧嚣的来往车流,心里还是平静的。后来和久违的朋友去吃饭,打桌球,一样嬉笑怒骂。晚上在车站等车,很多人侧目,我知道,我穿了粉色的娃娃裙,蓝色毛线外套,背很长的包。抽烟,我的眼影是深蓝色,嘴唇很红,表情木然,我想我还年轻,至少我是这么想的。不知道,J是用怎样一种姿态面对人世间的匆匆过往,但是我们都是害怕孤独,却已经无法悲伤的人。
2002-08-04——2002-08-24
Vancouver——上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