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石阶上下的城市》

乱谈, 镜子背面 | 2007.03.12

  这是个陌生的城市。整个城市建在丘陵地带,街道忽高忽低,起伏不定。我并非首次到来,但过往的记忆早已忘了,剩下零星的印象,也只是关乎时间。第一次来,四岁,第二次是十五岁,两次都呆了很久,但不知不觉中,十一个年头已经过去,不管人还是物,都记不得了。于是我怀着首次来的心情,在起伏不定的街上漫步。
  说是起伏不定,但脚下起伏的感觉是没有的。说起来,街道的起伏不定,大都只存在于视线的末端。你看得出它的趋势是上坡还是下坡,但走过的时候,总还是平平稳稳的。把目光放远,这一段街道呈现出缓慢的下坡。我所出发的城市,仿佛建造在打磨平滑的大理石上,道路基本都是平的,上坡下坡,几乎没有。这个倒也不是什么过错,住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只是相对于平平的感觉,我更喜欢眼前这种起伏的街道。街道两边是粗大的法国梧桐,现在才10月中旬,这里虽是北方,但因为紧靠海边,枝叶依然像夏天般茂盛,遮天蔽日。一阵凉爽的风从街上吹过,惬意怡人,让人不禁停下脚步,享受这片刻的静默。
  站住之后,才发现我所站的地方左边,就是一段陡峭的石阶。伸头看去,只见狭长阴暗的灰色石阶直通而下,两旁则是灰墙林立的梯田似的街区。首次在闹市区看到长长的石阶,让人心生错觉,仿佛时空在这里交错。刚才我还行走在一个平面上,虽然这个平面起伏不定,但始终都是同一个平面。突然之间,却发现原来这个平面之下,还有很多层平面存在,而这段石阶,就是通向这一层层平面的路径。
  我住沿阶向下,小心翼翼地踏过每一个石阶,穿越时空般,一直下到石阶的底部。走出石阶一瞬间,正午的阳光扑面而来。我用手遮在眼上,模糊的视线里,是一个空旷的学校操场。一阵铃声响过,很多小学生如潮水般涌出,在操场上不停追逐戏闹,嬉笑尖叫。中学的时候写作文,总写“操场传来清脆的笑声”,仿佛定式一般,但什么是清脆的笑声,却从来没有想过。然而此时此刻,站在阳光与阴影之间,我却忽然有了点清脆的感觉。

J in Shanghai
2006-10-12


J的个人生活, 始于2001.10. | 本文链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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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 Comment | Ping Pong

  1. 1 angel

    呵,去年十月?悠长假期

    现在的东西都间短了,大家彼此彼此

    写东西都求精炼,我再这样下去,估计不久的将来就要写打油诗了。

    J同学仿佛也有这个倾向

    Mar 13, 2007, 18:45 -
  2. 2 J

    嘿嘿,时间间断的感觉的确不好,好像那间断的时间是被白白浪费一般,回想起来就心生懊恼,总觉得自己当初应该而且能够利用它们干些什么似的。 :em07:

    关于精炼,我早先决定回帖都只说单字,比如:
    好!
    操!
    牛!
    狠!
    滚!
    ……
    后来考虑到人身安全问题,一直都没敢……

    Mar 14, 2007, 10:13 -
  3. 3

    时间有时候像臭常的国产连续剧,有时候又如间断的幻灯片,两个东西偶尔窜插演出才有趣

    十分赞同你用以上精炼回帖。关于人生安全,人生几时安全过? :em04:

    Mar 14, 2007, 11:04 -

JunePoetry

『静极--谁的叹嘘?

密西西比河此刻风雨,在那边攀援而走。
地球这壁,一人无语独坐。』

-- 昌耀《斯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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